他想做一款儿童应用,来解决学校无法解决的教育问题


当黄梓牮回忆起小时候,他会想起自己没能在感兴趣的事上花时间,随后又稀里糊涂地进大学念了不喜欢的专业。他拥有和大部分成年人相似的遗憾,但又有些不同。因为黄梓牮更激烈,他确信自己仇恨这种“实用主义的,又不尊重个人”的教育。

黄梓牮不是个教育理论家。比起教育,黄梓牮对互联网更在行。他参与创立了土豆网,担任过土豆网首席产品经理,后来又去了腾讯,担任战略总监,现在是一家互联网初创公司的 CEO。

但黄梓牮认为自己对教育有看法。他不断提起 19 世纪发生在欧美的“童年革命”,为了把“以成人为中心”的教育变为“以孩子为中心”的教育,一些特别的教学机构出现,它们通常推崇到野外去,用“更聪明的方法来学习”。

对于什么是更聪明的方法,长期以来存在争议,但这些童年革命的倡导者认为,一定不是现有的教育制度。黄梓牮大部分时候和他们站在一起,他好奇这些问题:如何避免学习的乐趣不断衰减?在面对教师权威时,年幼的学习者如何可以更主动?

不过,当黄梓牮带着点儿“好奇心”和“使命感”准备做点儿什么时,他放弃了野外,选择了互联网。黄梓牮在两年前参与创立了一家叫做墨齐科技的公司,做了三款儿童应用,“汉字王国”、“英语王国”和“数学王国”,从 2014 年初开始陆续上线。

800 万个 5 岁以下的小孩在使用这三款软件 。他们学习数学、英语、汉字,还在这里画画、用动画道具和语音制作小电影、给动画人物写信来练习表达和交流。除此之外,他们还在平台上和其他地区的小朋友互联,了解各自的想法和作品。

“学校回答不了的教育问题,移动应用或许可以。”黄梓牮是这么想的。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可能从一开始就会带着妥协

黄梓牮首先得说服家长们相信这一点。他们通常对孩子使用电子产品有极大的话语权,总是担心孩子过于沉溺电子产品,害怕电子产品伤害眼睛的同时,还会影响他们对真实世界的兴趣。

在知乎、豆瓣等页面上,随便打开一个关于儿童移动应用的家长讨论贴,都可以看到家长们对移动应用多持有谨慎的态度。

知乎网友李娜说:“我个人觉得能潜心读书在这个时代显得更加重要了,无论对孩子还是对我们。总是觉得那可以内化给人一些东西,让人更加从容。我从不希望寄托于通过 iPad 什么应用让孩子学会什么。”

而这几款儿童教育应用看起来也挺像手机游戏的:一个想象出的乐园,有米娜、米亚作为主人公,它们会带着用户去到乐园里的各个关卡,完成一段又一段的旅程。除了关卡,还有原创绘本阅读、画画、小电影制作、写信等功能。两个原创卡通角色——米亚和米娜的形象也会出现在这些地方,陪着小孩去学习。

这是为了用故事和动画形象吸引孩子们长期使用,没有正式的用户沟通和调研也能明白这点。

但这种游戏的氛围加剧了家长们的担心,这也是摆在黄梓牮们面前的一个难题——让家长和孩子们意识到,iPad 是学习工具而不是玩的工具。黄梓牮觉得,土豆网当年问到的是带宽的问题,而他们现在和当年“带宽问题”相当的就是成本和认知的问题。

不过,家长的需求在这个儿童教育创业项目中还是被很大程度地满足了。

就如它们的名字所示,每一款应用有一个具体的学习“任务”——汉字、英语、数学,这些任务带上了学校教育的影子,是学校推崇的重点科目。

最开始,团队就考虑了怎么把课程游戏化以及怎么让课程内容和小朋友形成互动。也就是说这些课程既要符合标准,还要让小朋友能够快速地觉得好玩又好用。黄梓牮认为,这不是他们推出应用的目的。但他也坦承,选择在具体的学科下发布应用,更容易吸引人去下载。

很大程度上,让孩子学会英语、数学、汉字是用户下载这些应用的主要目的。他们还设计了供家长参考的学习报告。除此之外,他们不打算对父母的需求做优先考虑。比如有些狭隘的父母觉得学英语就是想考托福,这就是绝对冲突的了。有时候,“成人世界的使用经验会附庸过来”。

在创建墨齐科技和这些儿童应用的 10 年前,黄梓牮就认识了联合创始人乔梁。那个时候他们在上海参与了一个公益性质的儿童图书馆项目,黄梓牮说,在那之后,他的“仇恨”被激发出来。

乔梁对教育有更系统的看法。她是一位儿童学博士,家庭成员也有从事教育研究的,比如她的外公就是教育家陶行知的学生。

黄梓牮在这个项目中头一回见识到了包括《奥菲利娅的影子剧院》在内的几百本世界绘本。他回忆,他的内心受到极大冲击。黄梓牮小学的时候曾经因为没有跟上合唱的节奏,被要求离开合唱队,但在绘本里,孩子被鼓励自己拿着乐器叮铃哐啷地去打,跟游戏一样地去学习音乐。

黄梓牮对教育理念的学习是从那时候开始的。现在,黄梓牮如数家珍。他会特别强调 20 世纪中后期一种称为“瑞吉欧·艾米里亚”的教育体系,吸收了儿童心理学家维果斯基和皮亚杰的观点,认为孩子有 100 种语言,具体地说这包括文字、动作、图像、绘画、建筑构造、音乐,等等。孩子可以自己认识、思考、表达,还可以发现、幻想和发明。

孩子不应该生活在成人的包围中,瑞吉欧这么认为,应该减少老师的介入,在互动中学习。

但 2015 年底到 2016 年初,在产品的 3.0 版本即将上线的时候,团队内部发生了分歧:儿童用户是不是真的能在接收内容的同时,又创造内容?对于这一点,团队里有人相信,有人怀疑。

而这样的分歧,会决定产品是走向传统的接收式学习模式,还是走向创作即学习的社区学习模式。最后,他们选择了后者。

他们设计了一些功能来实现它,为了让小孩子模仿和学习平台上其他小孩的画作。一幅画会有轨迹记录。当看到一幅好看的画作的动态轨迹时,一个不会画画的小孩就能学习到绘画的技巧。他可以听过模仿来提升自己。于是在汉字王国 3.3 版本的更新中,他们便推出了一种新的绘画作品格式来实现这个功能。

从应用上线 2014 年初到 2016 年 8 月,三款儿童应用收到了用户用产品内部功能插件创作的绘画和小电影作品超过 1400 万。

用户在“我的王国”功能区拥有自己的王国号。他们创作的画和视频可以在这个平台上分享出去。

当一个在内陆偏远地区的小孩,在使用应用时,除了可以看到米娜米亚(动画人物形象),学会识字、算数、认识字母外,还可以跟发达地区的小孩产生联系,可以互相看到对方的创作,互相学习。黄梓牮觉得,这是一件很跨时代的事情。

公允地说,墨齐不是第一家做这件事的公司,但前辈们并没有能够坚持下来。

2015 年初,儿童教育团队斑马骑士创始人徐毅斐发布了一篇名为《为什么做儿童产品这么“难”?》的文章,在文章里他援引了一份来自儿童应用分享平台“工程师爸爸”的数据。

在过去 3 到 4 年时间里,“工程师爸爸”上统计的儿童产品团队鼎盛时期有近 200 支,但到 2015 年活跃的只有 30 到 50 支。徐毅斐说,这个看似美好的领域在现实中其实很残酷。

在一些付费情况更好的国家。瑞典儿童应用开发商 Toca Boca,从 2011 年他们就开始推出应用,全部都是收费的,到 2014 年 5 月,公司旗下的 20 多款 App,下载量达到 6500 万,这些全部都是付费下载。

在中国,付费条件不好,开发团队就很容易死掉。

作为一款互联网产品,黄梓牮相信,形成社区的模式还更有利于自身的存活。

投资人们也更愿意给一款社交产品投钱,他们认为,这些产品用户的粘性更强,用户增长的速度也越快。

黄梓牮当然希望新功能的加入可以解决这种问题。作为 CEO,他必须得焦虑用户增长的事。

“你得看清楚这个市场的局面。以及自己产品是不是抓住了产品与市场的匹配——product market fit,抓住了就不会那么焦虑。”

和他对现行教育体制的不满不同,黄梓牮在这件事上没那么确定。他说,这就像一个航海探险者要去寻找新大陆,但是在出发前他要怎么去说服皇室的支持呢。你和他,你们都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会不会真的能发现那个新大陆。

第一笔天使投资来自于土豆网原创始人王微,那个时候产品都没有,但跟王微沟通过构想以后,王微就投了。产品的 A 轮融资是一个美元基金投资的,他们对产品持的是比较长线的期待。

以儿童为中心的这种教育理念,和创始人的背景,再加上移动端产品能在语音、触摸、摄像头实现极为简单和低成本的输入,投资人基于相信投资了他们。

之后再进行融资的时候其实就没那么容易了。融资过程中,很多人不相信这样的儿童应用产品。

有人跟黄梓牮说,有这样的创始人背景,不做大社交可惜了。他们的意见是,幼儿教育是太细分的市场,市场不大。而且用户太低龄,什么系统都用不了,不好做。另外,还有人直接把他所做的事情当成是一款游戏,觉得它的生命周期长不了。

黄梓牮不认可这些看法。他对解决儿童学习乐趣这件事有信心。但他同样认为,这款打算对教育带来革新的产品模式还没有成型,并没有形成效应。因此,墨齐科技对三款应用的推广都没有过大的投入。

根据 App Annie 的数据,除去苹果推荐后的几次冲榜,墨齐科技的三款应用目前的排名情况是:汉字王国在国内所有儿童应用下载排名中排第 22 ,是三款应用中排名最靠前的。

数学王国的国内儿童应用下载排名是 146 位。英语王国的成绩是最差的,最好成绩只达到过国内儿童应用下载排名第 49。

移动应用想要解决黄梓牮一开始提出的问题,没那么容易。

本文来自好奇心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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